当前位置:首页 > 感人的话 > 文章内容页

【湘韵】龚渠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感人的话
无破坏:无 阅读:5010发表时间:2014-07-25 23:52:55 1992年,我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一个叫“沙坡”的镇卫生院工作。初来乍到的我,除了带着刚参加工作时的新奇与喜悦外,更多的是还带着浓浓的青春阳光与懵懂无知,那时觉得,人生第一步“有作为”的起点,终于踏着了一块实地,未来的路,就不会是飘浮。   沙坡镇是邛江县的北部门户,西北面与两个外县相毗邻,历史上是邛江通商省外重庆、四川、湖南的重要交通要道,属于武陵山脉的余脉,平均海拔高度800米,最高海拔1282米,地处高寒、雄险,道路崎岖。解放前夕,神兵、匪患无穷,他们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祸害一方,给当地百姓和过往商贩带来很大的麻烦。   全国解放后,盘踞在沙坡周边的土匪越来越感觉末日来临,在一位比较开明的匪首刘军师的倡议之下,几股残余的顽匪最终向解放军投降,结束了绿林生涯,政府也对他们予以河南最权威的治疗羊癫疯医院宽大的处理,纷纷遣散归农,至此邛江县全境解放。获得宽大后的刘军师见过往沙坡的商贾络绎不绝,加上经过国家地质考察,发现沙坡方圆几百里的地下,埋藏着丰富的露天煤矿,来此采煤挖矿的外地人也愈来愈多,嗅到商机的刘军师决定改弦易张,向政府提出申请,在沙坡建立一座客栈,既方便来往客人住店打尖,自己又大发横财。后来,以刘军师这个客栈为基点,渐渐聚居了越来越多的人户,形成市集,这就是沙坡镇的雏形。   沙坡的地质,顾名思义,以“沙”为主,由于地势高寒,常年降水稀少,这里多风沙、干旱。当年刘军师设立客栈的时候,利用他的匪气余威,召集旧时喽啰遍寻水源,终于在离客栈6华里的地方寻得一方泽润之地,掘地几百米,打出了一眼井。如今,随着岁月的变迁,加上对露天煤矿无节制的肆意开采,地质结构遭到破坏,我来到沙坡镇时,正赶上当年刘军师打下的那口濡养沙坡人五十余年的井面临干涸的窘态。   来到沙坡之后,最初怀着的激情慢慢被恶劣的地域状况所磨灭。为了赶上去井边取水时人少不嘈杂拥挤,每天都要起得很早,并且取水还不是很顺利。首先,从卫生院去井边将近一华里地,多数时候担得两桶水回到住所,已被一路上的摇摇晃晃溅洒得只剩下两半桶;其次是去井里取水时,不能够直接将桶放进去打,因为蓄水不多,得用一个瓢一瓢一瓢地往桶里舀,边舀边等井里再渗出水来,遇上取水人多的时候,还得排队,打一桶水得候上半天。至于洗衣、洗澡这些事儿,只能累积几天后,问同事借一辆自行车,骑着去十二华里之外的一条河里洗。夏天还好办,连人带衣服都可以在河里泡得痛快,可是冬季就麻烦了,一个冬天不能洗澡并非是笑话。   由于初初参加医务工作,百姓受根深蒂固的传统思维影响,他们认为看大夫这件事儿,是年龄越长越技术高明,所以我坐诊时病人求诊的不是很多。尽管我在校时学的就是临床专业,且门门功课优异,但在真正接手诊疗病人的时候,临诊经验还是很欠缺,遭到年龄歧视也是理所当然的了。院领导对我也还算很关心,经常安慰我说这是一个成长历练的过程,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要我不要灰心丧气。当然,他也有私心的,他是怕在这个连用水都得不到保障的地方留不住像我这样的青年人才,让卫生院的未来青黄不接。院长为了让我不因为无所事事而产生泄气、空虚,他便将全镇20个行政村、204个村民组、6490多户人家,近武汉治癫痫病的专业医院3万人的疾控防疫、疫苗接种工作交由我去开展。那时候,村民们对疾病预防观念不是很强,所以对传染病的预防、疫苗接种等工作,必须由卫生院派专门的医护人员挨家挨户上门去做。   地无三里平的沙坡镇各村,可不是想象中的那种人家户相对集中聚居的寨子,而是散居在山坳、斜坡、河畔等处,要挨家挨户地做完一次预防接种工作,爬坡上坎、翻山越岭是必然的,远一点的人家户,去了之后当天还无法返回,晚上得借宿在村民家。   那年夏天,我来到了离沙坡镇20华里外的一个叫白果坪的村子,这个村子座落在由武陵山脉断裂带形成的一个狭长天坑周围,村民大多姓何。“农业学大寨”时候,县革委为了“备战备荒为人民”,组织附近生产队社员,利用得天独厚的天坑自然条件,筑堤造湖,建起了一座长约2500米、最宽处1000余米的水库,水库建成蓄水后,由于水位上升,当年住在低洼处的村民大多数已经迁离,现在还住在此地的,不过三四家。其中老龚家就住在水库坝头。   老龚家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户外姓人家,据说是当年解放军来此地剿匪时,其父因为受伤,便留在百姓家休养,后来部队开拔走了,龚父伤势仍未好转,只好继续留在此地。几年后,龚父入赘人家做了女婿,也没有再去追赶部队,从此白果坪便多了龚姓落户。龚父去世后,留下一儿一女,儿子便是我今日见到的老龚。   老龚其实并非真正很老,实际年龄大约50来岁,只是农村人因为长期日晒雨淋地劳作,年龄被季节雕塑得略显沧桑粗糙。老龚为人和善,是当地的村支书,农忙时与村民们一起农活,自足自给,倒也丰衣足食。农闲的时候,老龚冬猎野兽,夏捕塘鱼,还砍伐房前屋后的竹子劈成篾条,编成背篓、烘茏(当地一种冬天烧炭取暖的手提式工具)拿去镇上换一些余钱,几年来也积攒了不少。老龚婶及他的儿女们都以为他会利用这笔钱,也像其他村民一样,将住址搬迁到离水库约一公里地的公路边,总比长期蜗居在水库边闻着水腥味强,出行也很方便。老龚后来倒是把这笔多年的积蓄拿出来建房了,可是建的却不是自家的房,他把它们全部捐给了白果坪小学的校舍建设,并且还游说村民们无偿出资出力,修了一条连接公路到学校的能通车辆的沙土路。   为此,老龚婶气得大病一场,儿子也赌气去了南方,高中毕业的大女儿原本也想步哥哥的后尘去南方打工,却被老龚硬生生地拽住,“强迫”她去村小学代课,并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都是本地的娃,都想将来有个出息,可是我们这儿地方小了、穷了,满山野的只产风沙,哪能指望能有外头的老师来这里授课啊,你大小也是个高中生,能教得出好多就教好多吧。”就这样,女儿成了一名土生土长的代课教师。   因为白果坪村地势比沙坡镇高,我每次来这里搞疾病预防的时候,要么搭拖煤的顺风车,要么为了自己来回方便,便是骑着同事的自行车,来的时候是上坡路较多,所以几乎都是推着车步行而湖北哪家医院能治癫痫病来。每次来,老龚都像是迎接镇领导似的,总会迎我去他家吃饭、休息,遇上赶集的时候,他还会央求去赶集的村人帮忙顺带割几斤肉来,盛情招待于我,他说过,能来沙坡扎实工作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能像我这样走村窜寨为老百姓做点事儿的年轻人更是少之又少,平实的语言,暖心。   沙坡镇镇上的那口刘军师老井,像一头老奶牛,越来越挤不出奶水了,镇政府集思广益,决定从白果坪村的天坑水库引水救镇。从县里申请得一部分款项,再向当地各商户、矿场及个人募捐一部分,经过现场的实地勘察,确定开挖一条水渠,将天坑水库的水引向镇附近,然后在那儿修建一座大的蓄水池,建立自来水源头,架设管道入户,彻底解决多年来沙坡镇的缺水状况。政府召集待建水渠需要经过的各村群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大家出资出力出地方,对这个造福子孙后代的工程予以支持。老龚家的一片地,正好处在水渠经过的划线上。   当多数村民都在争论、观望政府对修建水渠所占用土地补贴进行讨价还价的时候,老龚第一个站出来,他聚拢白果坪村的几位党员、干部,开了一个碰头会,对大家说:“引水镇上,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儿、喜事儿,首先,政府会沿着沟渠修一条路,这大大方便了我们村里人的出行;其次,引水工程修建成功后,政府会派专人来管理这个水库,对水质、环境进行检测和保护,这两项配套工程和管理,对我们村都是大治疗癫痫的药物分析大的有利的,是我们自己花钱都买不来的天大好事。现在修建这一条水渠占用我们部分的土地,不说政府会给予一定的补偿,就算一分钱不给,也是长远利益大于眼前利益的好事情,我们理应积极配合。”就这样,在老龚的鼓动、带头之下,白果坪村的“后顾之忧”解决了,其他村的群众见状,也不好意思再争论什么了。   要在一座武陵山脉的断裂带上修建一条引水渠,其艰难程度绝不亚于当年的红旗渠故事再现。在一个叫“磨盘推”的地方,渠道需要从悬崖陡壁上经过,那是必须要进行凿壁高空作业的,当时修建引水渠的工人都是在当地招集来的普通农民,不是专业的施工队,也没有大型的作业机械,面对磨盘推这头拦路虎,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爬上去施工操作。这时候,又是老龚站了出来,他让大家扛来木头弄一个脚手架,自己爬上去每天一点一点地凿,为了赶工期,有一天刚刚下过暴雨,岩壁湿滑,老龚也攀爬上去......   老龚被众人抬到卫生院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当晚便咽了气。我恨我自己没能把老龚从死神手里夺过来,平日里枉诩自己是医学高材生,可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令人敬重的普通村老支书在自己的面前消逝,内心那种悲痛与自责一直压抑着我,也从此改变了我对人生的态度——无论是怎样艰苦的环境,都不要去抱怨,唯有用努力去改变,才能收获最平凡的感动。   两年后,沙坡镇终于饮上了自来水,开闸放水的那天,水是红色的,当地老百姓说,那是老龚流淌的鲜血。于是,那条从天坑水库贯穿到沙坡镇上的渠流,被人们取名为“龚渠”,至今都还欢畅地流淌着。   共 3598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28)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