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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东风的作坊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诗歌词曲
无破坏:无 阅读:1314发表时间:2016-07-08 18:07:07 东风过去无名,现在关心国防航天事业的人大体知道,它是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代称,地处巴丹吉林沙漠边缘,戈壁腹地,环境艰苦,气候干燥。夏天高温可达40多度,冬天能冷到30来度。东风—又特指中心的首府,机关家属学校商业服务业聚居的地方。1958年基地建设的时候这里一片荒芜,随着国防工程进展,商业服务业作为后勤保障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被提上议事日程,军人服务社应运而生。于是,从全国各地,主要是北京、上海和兰州征调了部分技术工人,加上需要有一个安定人心的环境而随调而来的军人职工家属,共同组成了这样一支服务保障队伍。      【冰棍坊】   炎炎夏日,不能不让人向往清凉,不能不让人想起当年的冰棍坊。   冰棍坊是众多服务单位中的一个。1976年我参加工作到单位的时候,或许是东风作坊最兴盛的时期,那些老师傅都年富力强,正是做事情的年龄。冰棍坊里有一位姓葛的师傅组织生产,我们去的那批人中,两位被安排给他当徒弟。冰棍坊在当年是热门单位,去给葛师傅当徒弟的也非等闲之辈。一个能说会道,一个关系通天。之所以做冰棍成为热门,是说全城就这家作坊,它的产品供不应求。1980年代我在机关工作的时候,夏天到班组支援生产非常乐意地到过这里,对这里的生产销售流程有所了解,对这里的人更加熟悉。   冰棍坊冬天主要是维修机器,好保证夏天开足马力生产产品。葛师傅既是管理机器的师傅,也是管生产的师傅,还是组长。他们的多数组员是季节性的。冬天一般情况就他们师徒3个,拆下机器,绕电机线圈,或者更换管路,或者到外地采购原料。每年从五一前后开始生产,一直到10月底上冻为止。   那年月小城里还没听说过雪糕这个词。所以冰棍坊的主要产品就是冰棍,另有酸梅汤一种。冰棍也只有两种,一种是鸡蛋冰棍,另一种是水果冰棍。鸡蛋冰棍以纯正蛋黄粉为原料,成品吃到嘴里一股重重的鸡蛋味,浓郁香甜。水果冰棍应当是添加食品工业用的水果甜味剂做的,清洌爽口。原料不同,价格不同。鸡蛋冰棍一支两毛,水果冰棍一支五分,酸梅汤以玻璃杯为计量标准,一杯也是五分。   夏天的冰棍坊热闹非凡,大人小孩路过都会进来买一支。限于经济条件,一般情况下给孩子要一支鸡蛋的,大人要一支水果的。不带孩子进来的消费者肯定先要一杯酸梅汤,然后把冰棍放进去一边融化一边喝冰镇的汤水,其爽快程度会大大提高。后来家里有了冰箱,工资水平有所提高的时候,炎热时每家都会一次性买5元或10元的一袋冰棍,回家冻起来随吃随取。   冰棍酸梅汤既是夏天的美味,又是那个年代较奢侈的食品。既然贵重,那就少不了各种形式的侵占。参加生产的职工和家属肯定是随便吃喝的。领导和师傅徒弟的重要关系来了吃一点也是不要钱的。据说,还有些胆大的还通过后门约好了给家人、朋友一兜一兜地往外送。由此看来,开后门这件事情早就在聪明人的自觉行动中,不是改革开放搞市场经济才有的后果。管理不严造成冰棍坊连年亏损。那个时代好像亏损不亏损的也没有具体责任,最多到年底开会批评一下,讲一下听到的反映而已。老师傅年底的嘉奖该评还得评,不评他们有情绪,领导也不太好平衡呢。   学徒时候夏天星期天上班没有加班费,单位给一点降温福利,是一人2支冰棍。一般都是我拿上师傅带来的保温桶去冰棍坊领取。取来大家利用工作间隙赶快吃,活儿忙的师傅来不及吃,拿起来的时候都快化了。我去取冰棍的时候,遇到同批分到那儿的兄弟值守,会倒一杯酸梅汤给我。   冰棍坊是在1998年前后逐渐结束使命的。开始是被各式各样的雪糕占领市场,后来开始计核成本,老同志退休,班组承包经营,停止生产改成饭馆……现在的冰棍坊早已面目全非,那栋平房沾了建在礼堂广场前因上级要求保留而存在。对于它的历史,只有上了些年龄的人说起“老冰棍坊怎么怎么”的时候,才会被提及。   听说葛师傅已经在老家吉林通化去世。他的一儿一女还在东风,默默无闻地继续父母的未竟事业。      【糕点坊】   在冰棍坊西南500米左右的地方,现在改为某单位宿舍楼的地方,就是为东风立下汗马功劳的糕点坊。说它功劳大,因它也是那个年代的唯一,它生产的饼干配发到疏散的部队和居民手中,发挥过很大作用。记得1979年自卫反击战之后全城演习,我们被紧急拉起来隐蔽到弱水河畔的时候携带的唯一物品就是半提包饼干。据说1970年整个基地疏散回西安,好些人也带着糕点坊的饼干。   糕点坊平常生产的品种除了主打产品饼干,还有面包和蛋糕。主持生产的马师傅是河北人,据说是从北京某老字号糕点厂选来的技术工人。马师傅高大的哈尔滨去哪家癫痫医院治疗比较好个头,梳一个油光锃亮的大背头,走起路来腰板直挺,不知道的人以为是个多大的干部。马师傅说起话来声音洪亮,这与他的好身体有关。   糕点坊大约有十来个职工,我们一批工人中也有几个分进去的。糕点坊在那年月也不错,起码好吃的不愁。做什么吃什么,在当时认为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糕点坊每个节气还有应时食品,春节的各类品种,还有仓库里葡萄干等原料,这在物质还很贫乏的时代都是很诱人的。   糕点产品中最好吃的数蛋糕,记得某年休假,买了好几斤带回家,妹妹弟弟当新鲜吃,送给外爷外奶大爷几块尝,家里人之前哪儿能见到它啊!糕点房的面包统一是那种馒头似的,开始觉得好吃,后来因为他们经常做了卖不出去,单位当福利给我们发,发的面包有点儿酸,就把面包的行情弄坏了。以后见到面包闻到那种过度的酵母味都难受。糕点坊出了残次品--品相不好或者发过的、烤过的等等老分给我们消耗,弄得那几年大家见糕点反胃。   马师傅后来因为与领导关系问题被调整出班组,由跟他学徒的山东聊城籍姓荆的师傅任组长,组织生产,其他人就是徒弟的徒弟,所以生产质量越来越下降,管理也与冰棍坊一样问题很多,原料消耗、产品销售都没数,结果也没逃过市场开放之后让个体糕点坊、单位加工食品渐多代替的下场。大约是在2000年,曾经在东风声名鹊起的糕点坊也关门大吉,地址很快被征用,那些师徒退的退、调动的调动、下岗的下岗,作鸟兽散了。   关于糕点坊还有以下消息可作谈资:马师傅在河北保定,前些年我还去看过一次,快80岁的人腰板还那么挺,步履还那么快。荆师傅在太湖边儿上的无锡定居了,去年到无锡没见到,说是在“三国城”里当群众演员呢。其他徒弟们,有的拿着退养工资打工,有的退休,有的调走。只有原来糕点坊北墙边的那一排杨树,因为没挡着别人的路还被保留下来,让我们这些熟人见到能想到这里曾经辉煌过的样子。      【酱油坊】   酱油坊原址早已模糊,大体在中学西边那个角上。过去它的西侧是连队营房。每每出醋、出酱油、出酒,周围几里都是同样的味道。和酱油坊师傅熟悉的官兵有好一口的,值班的时候打个招呼把家什拿过来,咕咚几下装满了隔墙递过去,算不了什么事情。酱油坊的老师傅也是河北人,姓刘,样貌极像电影南征北战中敌方那个打援突不过解放军阻击线的什么军长。老头儿平时不苟言笑,所以没人敢喊。若是个喜欢玩笑的,早就被人把外号叫响亮了。酱油坊里做醋、做酱油、做酒关键技术都由刘师傅掌握,他的技术来自北京某老字号,所以那时候酱油坊的产品非常地道,有好些家在周围的干部职工,还专门买酱油往老家提。刘师傅的左膀右臂一位是四川铜梁人陈师傅,他因有做酱菜咸菜特长服役期满改薪留在基地;另一位浙江海宁人李姓女师傅是军人家属随军参加工作,她特别敬业,又具牺牲精神,我到单位的时候她已是多年模范。1980年左右又被选为全国三八红旗手,国防科委学雷锋先进个人,部队给其记了一等功。长期大负荷工作积劳成疾,李师傅退休的时候人已经不能自主行动,说是经常高温高湿环境下工作形成的风湿性关节炎。这两位师傅之下,才是跟我一批参加工作的学徒。他们有一女两男被分配到这里。当时认为是最差的单位之一。酱油坊的人身上天天都有一股明荆门治癫痫最好的疗法显的酱油味,下班洗几遍也洗不掉。   做酱油醋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在机关工作以后,好几次以下班组的名义参加过他们的生产,帮着掏过蒸馏用过深缸里的曲子。工作间的高温高热尤其在大冬天里与室外温差高达摄氏50多度,不注意不小心怎能不得病!我曾在一个傍晚到李师傅家里,亲眼见她回家就在家人搀扶下躺在躺椅上痛苦地呻吟,疲惫不堪的模样全没了在单位工作中风风火火的样子,连爱人端来的饭都不想吃。她的事迹之所以感人,在她身后还能流传至今,是用生命写就的啊!我们一起分去的3个工人,女的成婚后调走了,另两位先后武汉治疗羊癫疯哪个医院专业找领导调到钟表组和副食营业组,他们的理由基本一致:不好找对象。是的,1980年之后我们这批人大多到晚婚年龄,找对象是普遍而艰巨的任务。别说他们,就是我在理发室的工作,也觉得姑娘们看不上,也以这样的理由找领导提出过调动的事。当然,能不能调动主要看工作需要与你的表现,而不会看你找到找不到媳妇。其实就是调到一个好单位,也不见得你能马上找到个媳妇。他们中两个虽然都调动了,那个到钟表组的老兄,因为种种原因熬到30多岁才从外地找了个姑娘成家。   酱油坊后来重建,搬到距离东风火车站不远的地方。新的场地没有给酱油坊带来多大效益。此时,刘师傅已经病逝,李师傅已经退休,只剩下个陈师傅主持,徒弟们也只有后来招工进去的二三个人。1980年代后期市场开放,外面的商品呼啦啦全进来了,散装酱油醋的用量明显下降;销售越差,成本越高,最后只好停止生产,每年只收购些黄瓜、莴笋、豇豆做酱菜,原来只卖酱油醋的门市也开始摆上副食以及从外地采购的商品经营,散装酒早在刘师傅之后就再没做过了。   2000年后,酱油坊只剩下个场址,前边出租给个人搞经营,后边改成了矿泉水厂。      【照相馆】   照相馆距离中小学很近,在东风的标志性建筑大礼堂的西北向45度的地方,门开在东西向马路边儿上,一座呈八字形的平房。照相馆是当时最好的单位之一,单位职工趋之若鹜,能进其中工作者被大家高看一眼。当然他们自己也很自豪骄傲,有些人还因此养成了自大的毛病,影响到后来其他岗位上从事的工作。   照相馆师傅也从北京调来,籍贯河北,姓石。石师傅相照得好,人长得精神,光亮的背头一梳,背手走在上班路上,像模像样。还有几位是军人职工家属,做放大或修板,洗印或裁片,等等。我们一起分来的职工中有4个被选进照相馆,大家羡慕得不得了。羡慕归羡慕,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关系。估计那时候也没多大关系,只是领导和人家本组组长看谁顺眼。我们一起去的那两男的,都长得一表人才;不像我们几个,头一次从乡下出来,憨头楞脑,粗枝大叶的。   照相馆是个大组,职工将近20个,工种很细,每个工种有老师傅带,光照相室就三四个人,打光的,拍照的。师傅坐在一边看他们这些年轻人摆布,指点他们打灯,说了听不明白看不下去才上去动一下某个背光灯。当年到照相馆拍过几张黑白照片,现在翻出来一看,跟明星一样。不是长得多好,是人家师徒水平高。想想也是,北京的水平,能低吗!   照相馆石师傅后来不做组长,组长由负责暗室工作的郭师傅担任。说实话,一二十个人的组长,不比一个处长好当。郭师傅是后勤部领导夫人,东北人,非常能干,以身作则,公道正派,关心同事,乐于奉献,所以她的组长就当得好,别人听她的,她也敢管理。她尤其关心年轻人。我们一批分去的小韩小吴,就是在她的牵引下结合到一起的。那些跟她在一起工作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念她的好。后来她从班组调整到机关,我有幸跟她共事几年,亲身接触到作为高级领导干部家属的高风亮节。她上班来得早,下班走得晚,工作认真,虚心好学,为人和善。她是那个时期领导干部家人优良作风的代表性人物。   几年后,哈尔滨癫痫病人怎么治疗我一起参加工作的另两位调到照相馆,照相馆有一位年轻同志跟我一起调到机关政治处。他负责保卫,我负责青年宣传。他浑身带着一种照相馆年轻人特有的自信与骄傲,其实文字水平与语言表达能力都一般。时间不长,他就调回原籍了。   照相馆的没落原因大家都清楚。除了个人照相越来越多,后来还有了跟他们分庭抗礼的个体照相馆。老师傅退了,没有更好的人才愿意到那里工作;设备越来越好了,工作人员技术水平退步了。值得庆幸的是,因为环境封闭,还因为证件照需求量较大,照相馆至今还能继续把门开开。   现在负责照相馆的是石师傅的关门弟子、头发没剩下几根的老康。石师傅早回石家庄了,如果健在,应当80好几了。      【钟表店】   钟表店位于现在还保存的军人服务社右侧二楼靠边的位置,正对大礼堂。上楼一进门就能看到一位身材微胖的老头,慢悠悠地抬起头来,慢悠悠地拉下一只眼睛上的黑色显微镜,囔声囔气地从他高大身躯中挤出一句话:侬干啥来?他的声音马上让人想到旧社会上海街面的当铺里小窗户后那双精明目光传出的声音。何师傅是从上海调来的师傅,技术当然没什么说的。在他右手靠里桌子上坐的是一位比他年轻几岁的师傅,同样跟他一起从上海调来,姓左。左师傅或许在技术上稍逊于何师傅,或者因为年龄原因,总之他在组里是听何师傅的。何师傅外号“老解决”。从外形上看,他没有一点儿电影上那位“老解决”的模样,他一说话嘴角上就冒出些白沫,语速很急,苏北话夹杂上海活,不习惯根本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左师傅外号“左开门”,是从他的姓名谐音得来。他年轻也好说话,所以好些人都当面喊外号。他听着了也照旧答应。遇到个别有点“二”的年轻人喊的时候,他在下意识里答应后会做出很不高兴的样子骂一句:妈妈的,没礼貌。 共 14510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3)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