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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恋】长河落日_1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玄幻奇幻
摘要:岁月长河中, 早先未曾谋面的先人,和我见过的奶奶、公公,已渐汇成一条缓缓流淌的长河,共同的血缘涓涓而歌,这歌声里传唱着祖先的祝福,以无比的柔情在抚慰着后人心灵的诉说。    一   一大早地,电话铃响。此时我正在熬粥,各色的杂粮放进没多久,还没沸腾,不敢远离,也就任由电话铃声响着,一会儿,终于停下了。片刻,开锅了,我揭开锅盖,开了油烟机,轰轰隆隆地,大火熬煮,此起彼伏的豆呀米的,与油烟机的声响相和,使得做饭有了一种很庄严的仪式感。滚滚的汤汁渐浓,我扭到小火熬着粥,关了机器,这才起身来到客厅,拿起手机一看,来电者是婆家兄弟。   我拨了过去,问有事?他先问忙不?呵呵,除了做饭,大早上的有啥事呢。我笑,你有啥事就说吧!他先说马上要收麦了,按说该接咱娘回去住了,过麦挺忙的,我怕咱娘吃不上饭,一忙起来,哪顾得上饭点?他又仿佛不好意思地,又重复了一遍按说应该接咱娘回去养着了,但是赶上过麦,那就在嫂子你这儿多呆些日子吧,等过完麦,种上棒子(玉米),再接咱娘!   其实,他一开始打电话,说啥过麦,我就知道又会延长婆婆在我们这儿居住的时间了,果不其然。多呆一天少呆一天的无所谓,哪能把日子卡这么死呢,相互体谅也是应该的。我痛快地说行,那你忙你的。就挂了电话。   婆婆,与我们同一屋檐下,已近一年。开始她加入到我们本就狭窄的屋檐下,至少我也是非常地不愉快,难以适应,几近失眠。久了,也就自动地挪动下地方,让她大大方方、宽宽绰绰地在我们屋檐下快乐地过日子了。   天越来越热了。热的以前还愿意半上午半下午时,拿个个马扎子,喜欢在小区门口与众多老头老太太聊天的婆婆不愿下楼了。她非常愿意在床上躺着,一天中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在床上躺着。当然也不全是睡觉。用她自己的话就是“没啥事儿,轱辘着玩儿呗”,有时在床上躺着,自己悉悉萃萃地吃零食,口中反刍似的不断地咀嚼着,饭前躺着,饭后再上床躺着。   身边有同事也与婆婆在一起住的,身体强壮的老人除了做饭还要打扫卫生,洗衣叠被子,媳妇照样怨声载道,说婆婆多管闲事啊,听说这些,我真是羡慕死了。我的婆婆没有这些“多管闲事”的毛病,这些家务,婆婆是一丁点儿也不会帮我们的,她年轻时就邋遢,用奶奶的话则是“眼里没活儿”,老了加上身体有病,现在更不会怎么热爱劳动。   婆婆喜欢吃,几乎不停嘴地吃,而且消化力惊人。在一起吃饭,她的饭量是我们全家之和,这点儿毫不夸张。大包子一顿吃三个仿佛还意犹未尽似的,吃一大盘子菜,开始用我们喝汤的碗盛汤,一碗接一碗地舀嫌不足兴,干脆换了个大个儿的汤盆儿——能喝两大盆汤。开始我面对她的豪爽饭量震惊不已。倒不全是心疼吃下的粮食成本,真怕她消化不了,没想到老人家吃完脸不红心不跳,走路虽依然是一步三晃地脑血栓后遗症状。   她对水果有着异乎寻常地吞咽能力。每天吃几根香蕉,或两只苹果,或一个大梨,冷热的不怕凉,胃肠功能甚好,这是惯例。记得去年夏天我买了四斤多玫瑰香葡萄,饭前洗出来,放在餐桌上,在我做饭间隙,婆婆不知何时自床悄悄而下,等我汗流浃背地做好饭,烧好菜时出来吃个葡萄时,餐桌上只剩下锃亮的不锈钢筐儿,葡萄不知去向。惟一可以作为考据的是,婆婆的椅子下面地板砖上附着滴的新鲜汁水,及未来得及吐到纸篓的葡萄籽。   先生对婆婆的宽容热爱,开始时也会让我怒火中烧。他每每轻言软语地问婆婆话,给她剥鸡蛋,递馒头花卷儿,细心地准备各色药片,准备好温水,看着他亲爱的母亲吞下药去。每每此时,我总觉得婆婆的音量突然提高了,满脸荣光闪烁,充满底气。带着一种藐视骄傲的神情,撒娇似的嗔怪儿子。我冷眼观望着他们娘俩的一举一动,孩子不在家时,我就会恍惚觉得我是多余的人,心里悲伤的潮水悄悄漫延,有时会冲上眼窝儿,眼泪有时就这样,流了下来。先生对我的这种多愁善感,颇为不解,感到可笑,流得哪门子的泪哪!他甚至怀疑,我大概到了更年期了,也许是吧,女人的更年期与婆婆同居开始。   婆婆的居室通阳台。之前,天冷时,谁若去了阳台忘记关门,她一准用赵姨娘似的非常尖细的声音训斥,关上门!不知道冷么?不知怎的,婆婆的声音尖细,让我总是无端地想起《红楼梦》的赵姨娘说话。往往是听者听话地赶紧关上门,无言以对。我们很少进行精神交流,当然也就没有什么是是非非。婆婆记住的是些往事,诸如多年前物质匮乏时代,奶奶把仅有的鸡蛋省给公公吃,而让婆婆馋得口涎真流,让她多年后仍然记忆犹新。而对诸如别人问她今早上吃的啥菜,有时会皱眉想一会儿,才想起来。或忘了。婆婆现在的脑子记忆力锐减,脑子中大片大片地空白,我记得有人说她这毛病到最后,人也不认得,只知道吃。听到这些,我很难过,那该是多么寂莫多么空虚的时光啊。   那天下班路上,突然来了阵子雷阵雨,我没带雨具,十多分钟的路途我是冒雨回到家的。一打开房门,却见婆婆站在门口,紧张不已地说,可算回来了!快沏碗姜糖水,别感冒了!一句话,让我感觉有些意外和温暖,婆婆,还是在心里是疼惜我们的,尽管她诸多缺点,那一刻,我心里非常感动。   进入夏季,现在则是一直敞着去阳台的门,阳台上盛开着栀子、丁香和茉莉,芬芳氤氲了整个阳台,及开着门的婆婆居室,陶醉在花香中的婆婆很舒服地在床上躺着,满足地打着呼噜,空调定的29度,头顶上还有个电扇也在很勤奋地转着,三个叶片舞动出一个很囫囵的圆。   说起婆婆,我和她相处的日子不多,她一直在老家呆着,年轻时,我们刚有了孩子,她也抽不出时间来看孩子,理由是家里有田地,二则是弟媳也快生了,她要在家照看那个呢,那时的她枝繁叶茂,精力充沛,也是一生中的好年华。婆婆一直是个爱美的人,每年几乎都要买上几件花衣服,有时我也给她买件,逢换季她必换衣服,花花绿绿的,到哪儿如一只花蛾子似的嘤嘤飞至,乱花渐欲迷人眼。婆婆还是个喜新厌旧的女人,有了新衣服,自此不穿旧的,不像家中奶奶似的,买了新衣服也要等到“串个门啊,有个事儿”时穿。婆婆那至于旧的衣服呢,也懒得洗,就堆着堆着,时间久了,就丢了,真是个不太会过日子的女人。      二   这“不会过日子”是奶奶在世时对婆婆的评语。奶奶一生只育公公一人,独生子自是拿着娇养,即使是过了门的媳妇,也是跟着沾光。奶奶在世时,婆婆基本上光去地里干活儿,家里的喂鸡鸭啊羊啊,猪啊,牛啊全不用婆婆管,衣服也不用洗,棉衣棉被的拆洗也是奶奶全包了。奶奶是小脚,不像婆婆似的天足,我印象中的她,梳着很整齐的白发,小脚多多多地在院子里忙活着。   有奶奶的日子,是我在婆婆家很温暖的记忆。尽管那时候日子拮据,但我们每次回家,婆婆都要为我们擀面条或烙菜饼,记得有次我说她摊的菜饼好吃,以后每次回家,都能吃上香喷喷热乎乎的菜饼。到现在我还记得奶奶踮着小脚,把切得细细的韭菜摊开在一张溜圆的饼上,然后把个鸡蛋一手往面板的锐角上一磕,然后迅速地倒在菜的中心处,盖被子似的盖上另一叶大小相同的薄饼。硕大的铁锅底填了柴火,烤得干热,奶奶浇了一大勺子油,然后把个饼呱嗒放进锅里,一会儿香气就出来了,奶奶的手不怕烫,她下手迅速地翻转过来,一会儿就熟了,放在菜板上,切开,一个荷包蛋被切开,黄白相间,像个调皮的眼睛眨呀眨的。   我帮着笨手笨脚地烧火,奶奶说,别烧了,赶紧地趁热,吃菜饼去。而我们回时,奶奶必装上几页菜饼要我们带着。   而奶奶离世后,我们再回家,即使是之前打过电话的,但婆婆从未烙过菜饼,即便是偶尔赶上回家正在包包子,她那调的馅儿,粗腿大棒的韭菜叶子与同样规格的大肉片子相得益彰,同样豪放。因此,我们也就默认不在家吃饭,只是回去看看。   奶奶一生要强,干净。她的衣服一直自己洗,是个很利索的老太太。躺倒了半年,就离世了。享年八十一岁。死于心衰。公公照顾,一个男人照顾母亲,自然是粗枝大叶的,特别是久病床前,也是有些疲沓。我记得后来输液时,有次拔了针头后,他忘了摁住,结果鲜红的血液汩汩地流,恰好我们回家,看到这情况慌忙摁住,惟一地一次,奶奶当我们的面,流着眼泪骂公公。   说实话,我对奶奶还是有些感情的,且不说她的菜饼,荷包鸡蛋面条,让我们逢回家吃到肚子里暖暖的;就是那些给孩子做的大小的棉衣棉裤,絮得平平展展,针脚大小均匀,让孩子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天,我就充满感激。因此,投之以李,报之以桃,每每给奶奶买点东西,也不心疼,而且奶奶每次都客气得不得了,嫌我们乱花钱,她一个老太婆,穿什么好衣服?吃什么好东西呢?要我们攒着,说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也就那次,我给奶奶沏蜜水,喂她,奶奶把她之前的了陪嫁的银耳环啊,银镯子类的一个小小包包给了我。现在每每打开,与先生谈论起奶奶,总不忍唏嘘。   对于卧床的奶奶,公公用家里常用的沙土炒了说是消毒了,垫在奶奶身子下,吸附尿液等排泄物,我心里一直对这种我们当地称“土裤子”的沙土怀疑,虽然人体组合成分与沙土都属自然,但也只是暗地里替奶奶感到悲哀。那时奶奶病情已很重了,一直很要强的她,常拔输氧的鼻塞,以求速死。但每次都被公公再嘟嚷着重新安上。这种没有羞耻感的照顾,让奶奶难堪,更何况,婆婆当时是嫌弃的不得了,嫌奶奶屋里气味臭,有次当着我们的面,大声地冲着奶奶发脾气,说些很难听的话,丝毫不顾及奶奶的内心感受,干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奶奶只是流泪,无言争辩什么。   只是没想到的是,奶奶过世后仅三年,婆婆就因得了脑血栓,致使病愈后大小便常失禁。一向嫌弃奶奶的她,身上常常发出非常不可人的气息,让人不由得躲闪。而她比奶奶卧床的年龄相差近二十岁,她才六十多啊。      三   自此家里再也不喂那些鸡鸭牛啊羊啊等活物,简陋的院子里寂寥空旷没有生气。   我们每每回家时,听到的往往是,公公对婆婆很大声地喝斥又尿裤子啦,又拉大被子上啦!看着一边抱怨一边还在做善后工作的公公,心酸地很。而此时的婆婆听了公公的大声怒骂,不知怎地,“格格格”地笑,公公越狠狠地骂,她越是喜不自禁,仿佛是故意污染的裤子,让公公劳动,她非常开心似的。   夕阳下,洗衣机咕噜咕噜地转着,铁丝上晒着婆婆的衣服,被子,一对老人很欢喜很忧伤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这种慢性的疾病,似一双巨手,抚平了婆婆争强好胜的吵架心态,让她变得像个慈祥的老婆婆似的,笑眯眯地听着丈夫的喝斥,心里美美的,温暖的。这,大概也是他们独有的交流方式吧。   只是没想到的是,一向身体壮实的公公却得了癌。公公在奶奶在世时,只是伺候庄稼,从未像村里其他人似的出去打点零工,赚点钱。他向来是我行我素的,从来不羡慕别人家的日子繁华似锦,从来不攀比给儿子结婚时付出,用他的话则是“有了有过,没了没过,照样活”。基于这种理念指导,他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虽然两个儿子已成家,偶有矛盾,但他也不去计较,白天出去下地干活儿,而且农活越来越轻松,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没有钱了,他也理直气壮地给儿子要钱。   奶奶在世时精打细算,粮食年年有剩余,奶奶从不用粮食换走街串巷的西瓜啊,苹果啊,花生啊,油炸果子啊等,她是个内心非常强大的压抑自己饮食欲望的老人,而且严禁婆婆违犯。一直到奶奶卧床不起之前,都是奶奶持家,家里井然不紊,干净温馨,充满生机。可自从奶奶离世后,婆婆没有束缚,大手大脚地过日子,街上来换瓜果梨桃的,她听到后必拎着半口袋粮食去换,吃了再去换,循环往复。   本就没多少家底,老话不常说“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嘛,家中之前聊以变卖钱的牲畜停止圈养,坐吃山空,如此背景下,六十岁的公公也开始了打工生涯。打工累也说不上累,去工地打零工,看个料啥的,一天赚个七八十块钱。   只是不幸的是,他有天尿里发现有些血,开始没拿着当回事儿,直到隔不久,又尿血块,而且有些疲惫,腿酸腰软,才给我们打电话,先生吓了一跳,赶紧地带他去市医院做检查,确诊为膀胱癌。而且已是晚期。   记得那时我和先生一起去的医院,先生拿着那个加强CT报告单,看到上面“CA”,貌似化学课本中的钙元素符号,心中狐疑,因我们俩都不是学医的,对这标识丝毫不懂,但直觉不是好事儿。让我百度下手机,结果是晴天霹雳——癌。我记得那天明晃晃的太阳,变得惨白无比,凄清苍凉,先生手拿着那张纸,面壁站了足足有两分钟,把泪生生地憋回眼眶里,再转身时,已是面色如常。   正在此时,婆家兄弟打过电话来,问是啥病啊?先生只是含糊着说回去再说吧。那边就听到声音哽咽了,先生轻轻安慰,别瞎想,别对咱娘表现出来,就挂了电话。   我抢先进了医生门诊,要医生暂且对病人病情保密,医生点头同意。先生在后面扶着公公,医生果然对公公说,有点点尿道感染,没事儿!输液吧。 武汉小孩癫痫治好左乙拉西坦适合什么癫痫患者北京主治癫痫医院北京癫痫病医院哪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