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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石爷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心情随笔
摘要:前几天发了《怀念祖父》不由也想到了石爷。    石爷不姓石。   石爷是我的本家。祖父祖母呼他“小石头”,那是他的小名。村里平辈人叫他“石头大哥”“石头兄弟”。晚辈的称他“石头叔”“石头大伯”“石头爷”等。唯独我,喊他“石爷”。   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几岁记不清了,第一次叫他时,称的是“小石头爷爷”。祖父祖母不让那么叫,说:“把‘小’字去了,叫石头爷爷。”我答应了,可改起来还真有点难,听祖父祖母喊他“小石头”习惯了,为这我没少挨训,小辈人呼长辈带“小”字大不敬。后来我干脆把“小”和“头’都去了,这“小”和“头”在我嘴里,好像分不开似的。   一条土路从村中穿过,把小村分成了两半。石爷家和祖父家都住在路北,中间只隔四户人家。有时祖父站在自家院子里,看见石爷只要大喊一声:“小石头,把你家×××借我用用。”石爷立马“哎”了一声,说:“就来,就来……”   石爷特尊敬我的祖父,从来没有人看见他们老哥俩争吵过。石爷多咱都恭恭敬敬地叫我的祖父五哥,在家族中,祖父行五。   石爷不是祖父的亲兄弟,是叔伯兄弟。在家族平辈人中,石爷排行最小,也是最不吃香的一个。他们那一股,石爷的父母,生性胆小怕事,软弱可欺。在一个人口众多的家族中,石爷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祖父说,他也欺负过石爷。但同宗兄弟中,祖父是最好的。只有他帮石爷的时候最多,有其他兄弟或哪一股的长辈欺负石爷,祖父就会站出来为石爷说话,有好吃的也从不忘给石爷留一份。所以,石爷和祖父的感情最好。   石爷的父母没的早,都是病逝的。听祖父讲,石爷的父亲过世时刚过四十,而母亲只有三十七岁。两人先后不到一年,都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因家族大,小病小灾的没人重视,再加人软弱。石爷父母的病故,也影响了当年祖父的择业志向,使他立下了学医的决心。   石爷的妻子是祖母给介绍的。祖母看石爷老实能干,回娘家时,就把同村一张姓姐妹给说动了心,又征得了姑娘父母的同意,把她带进了我们的家族。   那时,太祖主家。家里无论什么事,太祖说行才行,太祖若不允,没人敢反对。祖母向太祖说明了情况,可能是碍于儿媳的情面,也可能太祖确实看中了那位姑娘,应允了此事。石爷是没有自主权和发言权的,他看没看中,同不同意,根本就不重要。后来,祖母提及此事时说,“给小石头保媒有两个原因,一是看老兄弟人挺好,又能干又老实,确实想帮他。二是以后回娘家有个伴儿。   听祖父讲,石爷成家不久,太祖做出的最后一项决定是分家。我们家有田地六百余垧,骡马车七挂,骡马二十余匹。分家时,石爷分得土地二十余垧,两匹马,一头骡子,一挂大车。在这次家族分家中,石爷分得的财产是最少的。由于石爷非常勤劳而且持家有方,只几年间,日子便过得红红火火。土地增加到五十余垧,骡马车两挂。   而其他兄弟,在这几年间,一个个把分得的土地和车马,纷纷卖掉。搬走的搬走,进城的进城,做工的,做小吏的,行医的,干什么的都有。靠经营土地为生的,只剩下石爷老哥一个。   俭朴,是石爷的美德。虽然他的生活富裕,吃穿不愁,可平时他穿衣都挂着补丁。只有到年节时,才换上一身好一点的。吃的也一样,平常日子粗茶淡饭,年节改善几天。平时,进城或外出办事,衣兜里揣上两个苞米面大饼子。祖父说,石爷一辈子没进过饭店,就连端邻居家饭碗都没有过。   石爷打心眼里佩服他的五哥。快解放前夕,祖父在外行医,听到消息便打信回来,让他赶紧把土地卖了,只要有人要,再便宜也不能留,让石爷认清形势,可石爷不听。后来祖父专程回家找石爷谈,石爷还是不干。他不明白,也不理解。那土地,那骡马车,都是他没黑没白劳作挣来的。他没吭过谁,没害过谁,也没偷没抢过,犯法的事一样没干。怎么土地说收就收了,骡马车说分给人家就分给人家了,他不相信。   然而,事实正如他所不信的那样。土改,是石爷一生中最不开心的日子。他的土地,车马全被没收,分给了多数的穷人。只给他留下很少很少的一点土地和一匹瘦弱的老马。这匹老马是没人要的,它已干不了什么活了,还得白搭草料喂它。   订成分时,若不是他的五哥找工作组说明事实,说他的兄弟没有剥削过谁,欺压过谁,他一辈子胆小怕事,土地都是他自己耕种的,没顾过长工,没请过伙计。工作组经过调查,证明属实,只给他划了个中农。不然,不给他划个地主,也得划个富农,不挨斗才怪呢。抄家时,他的家没被抄。村里人都知道,他家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值钱的东西一样没有,甚至连太好的衣物被褥都没有。他把挣来的钱粮,都换成了土地和牲口,他只相信这两样。   解放初期,成立的第一个村级集体组织叫“初级社”。石爷没有参加,而是带领着全家人,在留给他的那一小块土地上,暗暗地开始了二次创业。可是,他的这种想法只持续了一年。第二年,“初级社”改成了“高级社”,广大贫农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样,石爷不加入都不行了。因为,他正好是被团结的对象,叫贫下中农。   要说石爷的转变还真得从参加“高级社”算起。过上了集体生活的石爷,每天都不可避免地同人接触,与人交谈,不管你愿不愿意,在这样的环境中,躲是躲不掉的。何况,他天性不愿与人为怨,天性胆小的性格。起初的日子,他只是被动地接受,默默地耐着。慢慢地于不觉中,竟也能同大家溶于一体了。到后来,每天下工,吃完晚饭,碗一放,人就去了社里,几乎达到了风雨无阻的程度。社里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已经牢牢地吸住了他的心,他的灵魂。他的好人缘,他的威望,也在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集体劳作和闲聊里日益增长。   石爷第一次最让社长和全体社员感动的一件事是:哭马。那是入“高级社”第二年冬季的一天,社里的一挂大车往地里运肥料,驾辕的铁青马不幸左后退踩进地裂子里被别倒了,由于惯性的作用,装满肥料的大车前滑,将铁青马向前推去,一下子把左后退别断了。伤马运回来后,找了个乡村兽医做了接骨术,打上莲子。临走,兽医扔下了一句话:“别抱太大希望”。   石爷很是心痛,主动找社长,要求搬到社里住,夜里照顾伤马,白天依然不误出工。起初,社长不允,说:“这怎么可以,夜里照顾伤马白天出工,身体怎么能吃得消,何况晚上还有更夫饲喂牲口,让他格外精心一点伤马就可以了。”可石爷就是坚持,弄得社长也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了。石爷住到社里后,每个晚上都同更夫一起,细心地给马换药,喂药。经常一忙就是大半宿,而白天,还得同大伙一起参加劳动。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不管石爷怎样地精心,伤马不但不见好转,病情反而一天一天地加重。石爷又是着急又是上火,嘴上也起满了水泡。那时,乡村兽医的技术水平极其有限,药品也没有现在疗效高。尽管石爷每天饭吃不香,觉睡不好,仍无济于事。熬到第十一天上,伤马不行了。开始症状象是发疯,接着就躺倒在地抽搐,非常痛苦,样子十分吓人。此时,不知谁说了一句:“给它一刀吧”。谁料,石爷把眼一瞪,发狠似地大声道:“不行!”然而,没有人赞同石爷的观点。就连社长都说:“石头大哥,你也尽心了,这马不行了,别让它活受罪了。”其实,从马发疯的那一刻起,石爷心里就明白了,只是他不愿相信那是事实。   那一年,石爷已经四十七岁了。可那一天,石爷哭得像个孩子。   石爷第二件令人不能忘怀的事仍然是:哭马。七十年代,生产队长考虑到石爷年岁大了,不宜参加繁重的体力活了。于是,就让石爷当饲养员,喂牲口。石爷很喜欢这项工作,而且爱护牲口是出了名的。他把这些牲口当成自己家的一样,哪头牲口什么脾性,哪头牲口喜欢吃什么样的饲料等等,他了如指掌。赶大车的老板子,没有不怕他的。有人不爱惜马或者鞭打马,如果被他抓到了,轻则一顿臭训,重则开骂。而犯错的人,不但没人敢顶嘴,有时甚至鸡啄米似的小声求饶,向他下着郑重的保证,仿佛生怕把事情闹大似的。从这点就可看出,石爷早已不是胆小怕事,不敢与人结怨的人了。惧于石爷的威风,再也没有老板子敢虐待牲口了。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前进。八十年代初,随着国内形势的变化,中央做出决定,把集体所有的土地车马分给社员,实行“田产承包制”。我的家乡是从八三年开始执行这一政策的。分牲口的头天夜里,石爷在牲口房里同牲口整整说了一夜的道别话。他每走到一匹马前,抚着马头,象嘱咐要出嫁的姑娘一样:“到了新主人家里,要乖乖听主人的话,不要挑食,不能耍滑,不要顽皮吆……”等等。   第二天.石爷看着一家一户地从牲口棚里牵出一匹匹马时,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他用长满厚茧粗糙的大手,擦完这把,下一串又淌满了脸。大伙看着老爷子站在牲口房门边流泪,都笑着安慰他:“老爷子,别难过呀,你家也有份的。”有的说:“石头大伯,这牲口分到家就是我们自己的了,你还怕我们不好好待它吗?”还有的说:“石头爷,您老这么大岁数了,这回该好好享享清福了。”总之,说什么安慰话的都有,就是没有讥讽或讨厌他的话。大家都知道,多亏这些年他尽心的饲养、照料,今天大家才能分到这么好的牲口。   这就是我的石爷。他一生平平淡淡,没做过什么惊人的大事。石爷到过的最大城市,就是我们的县城,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外边的世界什么样,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不是离不开家,他是离不开那块生养他的土地。   这就是我的石爷。一个典型的普通的中国农民。      附:一篇旧作。这是原创作品,只在我的新浪博客里发过。   云南癫痫病医院哪家好湖北哪些治疗羊癫疯的医院比较好成年人癫痫病需要注意什么武汉哪里治疗羊羔疯最专业